《红玫瑰与白玫瑰》节选剧本
红玫瑰与白玫瑰
【佟振保——
【佟振保乙——
【孟烟鹂——佟振保妻
【孟烟鹂乙——
【王娇蕊——王士洪妻
【王娇蕊乙——
【王士洪——
【小裁缝——
{场灯亮起,台左为佟振保家,布置一长沙发(或三椅子),一椅子,一盏蒙着布的台灯,一个柜子,柜子上放装有酒杯和白兰地的托盘;台右为王士洪家,布置2沙发(或椅子),一茶几。正中间放置一空衣架。}
【孟在沙发正中,孟乙在后方椅子,二人同步摆弄布料;蕊、蕊乙同步作梳妆动作】
孟烟鹂:我买了几尺碧纱,对折一下,在中间缝上一道直线 ……
孟乙:左肩上打个结,把右肩露出来 ……
王娇蕊:用鲜辣潮湿的绿色做旗袍,再露出粉红色的衬裙。
蕊乙:看久了会让人得色盲症的。
孟烟鹂:我怕裙子滑下来。
孟乙:带子绑紧就成。
王娇蕊:西洋女人的腰身,通常是要裁缝,用钢条和鲸鱼骨束出来的。
蕊乙:我是天生的细腰,我不用。
孟烟鹂:补袜子,我用指甲油的 ……
孟乙:妈从来就说我,针线活儿不好 ……
王娇蕊:我喜欢旗袍,洋装,还有短衫
蕊乙:用宝蓝丝绒做短衫,会很漂亮
{场灯熄灭}
王娇蕊:停电了,士鸿
孟烟鹂:我的裁缝来了
{蕊二人下,小裁缝上,场灯开}
(小裁缝整理仪容,随后踏入左侧门)
小裁缝:(鞠躬行礼,后几句同)佟太太……好
孟烟鹂:裁缝先生,好
小裁缝:佟太太,您想要什么式样的旗袍
孟烟鹂:什么式样?就捡你做得最多的式样吧
小裁缝:佟太太您真聪明,做的最多的式样,就是最流行的式样
孟烟鹂:你说什么?
小裁缝:做的最多的式样就是最流行的式样
孟烟鹂:不是,不是这句,是上一句
小裁缝:呃,您想要什么式样的旗袍
孟烟鹂:不是,不是这句 ……
小裁缝:哦——佟太太,我是讲,您真聪明
(孟烟鹂停顿着,美滋滋地)
孟乙: ……是吗?……还从来没人,说过我聪明呢。
【娇蕊上,士洪搂着蕊乙上,小裁缝在左侧为烟鹂量体裁衣】
王娇蕊:我喜欢对面的房客,他好像不爱说话。
王士鸿:对于不会说话的人,眼神就是种语言,对面姓孙的总是向你瞟来瞟去,他再看你,我就要把他赶走了
娇蕊合:别发疯了
王士洪:我要去南洋了,要紧的是你
【士洪回身坐在左侧沙发,蕊乙下段词结束后随后也走到沙发旁】
王娇蕊:嫁个不爱的人,会有好日子过的
王娇蕊:我真想知道对街那排公寓房子里,都发生了什么。
王士洪:别在窗户前面站着,下雨了,会着凉的
孟烟鹂:我脸红了,他让我脸红。我是一个可爱的女人,白,稀薄,温热,像是冬天里,自己嘴里呵出来的一口气。 可我的丈夫振保看不出,他不要我,然后我就飘散了。你是一个好人,是你同情了我,我不嫌烦,我想要无歇,无休
小裁缝:佟太太,您真年轻,真聪明,真漂亮,像您这么端庄的女人,我见得真少
孟烟鹂:你说话真好听。
王士洪:别在窗户前面站着,下雨了,会着凉的
红合:(娇蕊回身,蕊乙侧坐在沙发扶手上)你不是说,你同学快来了吗
王士洪:他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,他叫佟振保
佟乙:下雨天,我回到家,我看见孟烟鹂在客厅
佟振保:还有孩子
佟乙:她站在沙发的那头。
佟振保:雨下了不止一个小时了,可小裁缝的包袱一点不见湿
振保乙:那裁缝脚上也没穿套鞋,你看看那小裁缝儿,那小裁缝儿那张小脸儿蜡黄,真让人恶心。
佟振保:对,我不爱她,我对她一点儿兴趣都没有,其实说真的,我不在乎她在外面找男的。
振保乙:啊?啊,那要看她找什么样的男的,你说她怎么跟这样一个人
佟振保:这样一个...
佟乙:你脸色不好
佟振保:脸色?我都没脸了。
佟乙:想法子让自己振作,这世上总有什么事情让我渴望,比如说女人
佟振保:你还敢相信女人么?
佟乙:为什么不啊,我还天真着呢,我经常会想起女人,我会想起我在发国的初恋
佟振保:No, 英国
佟乙:阿哈哈,对,对对对,英国的初恋,还有,王娇蕊。
佟振保:和烟鹂结婚以前,她是我热烘烘的情人
振保乙:和烟鹂结婚以前,她是我热烘烘的情人
佟振保:可是我已经不天真了,我成家了,有了一个九岁的女儿,孩子他妈还在和别人干那 种事儿,我心知肚明,我受惊吓了,我不信女人了。
振保乙:下雨天,我第一次到王士洪家,看见王娇蕊。
佟振保:你怎么还想她?
振保乙:她坐在王士鸿的大腿上,手上点着烟,那一刻,我爱上了她。
佟振保:不是那一刻,是以后。
振保乙:反正是爱上了
佟振保:有种异样的
佟乙:命里注定的感觉
孟烟鹂:雨越下越大
佟振保:越下越大,天黑着脸
王娇蕊:窗户外面一切都在惊慌疾走
王娇蕊:一切都在惊慌疾走
孟烟鹂:雷电一闪一亮
王娇蕊:我看见了佟振保
孟乙:你回来了...
孟烟鹂:你喝口白兰地,暖暖肚子
佟乙:你能不能不在我背后说话。
孟烟鹂:我想帮你做点事
佟振保:去,把那个沙发罩换了
孟烟鹂:刚换的
佟乙:再换
孟烟鹂:我想帮你做点事
佟振保:关灯,睡觉
孟烟鹂:那振保啊,你也早一点……睡吧
佟振保:我的太太,孟烟鹂
佟乙:大学毕业,身家清白,面目姣好。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,她就站在玻璃门儿边上,低着个头。她穿着,她穿着什么来着?
佟乙:她穿……你穿什么来着
孟烟鹂:我穿着灰底儿橙红条子的绸衫
佟振保:对,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笼统的白。
孟烟鹂:那年我22岁,离大学毕业还有两个月,家里头给我订了这门亲,他叫佟振保,刚 从英国留学回来,我们见过几次面,还看了电影。
佟乙:她见了我不抬头,见了我的朋友也不抬头。
佟振保:连看电影她都不抬头,太迟钝了
佟乙:她换香水了
佟振保:她为什么换香水?
佟乙:哦,他是为了那个小裁缝换的
佟振保:这种香味儿你不合适
孟烟鹂:振保,你还没睡啊
佟乙:你干嘛招她。
孟烟鹂:热杯牛奶安安神吧
佟振保:关灯 ……
佟乙:睡觉
孟烟鹂:我想为你做点事 ……
振保合:来了,宝贝儿
佟乙:换香水了?
佟振保:真香!
王娇蕊:原来的那瓶用完了
佟振保:嗯
王娇蕊:为了你又换了瓶新的
佟振保:真可爱
王娇蕊:您在说俏皮话吗,佟先生?
振保乙:见了你不俏皮也变得俏皮了
王娇蕊:我是个古怪的女孩儿,九岁那年我想选择音乐或者美术做我的终身职业,可就在那 一年,我看了一部描写穷困画家的电影儿,那个画家死得真凄凉,我哭了一场,决 定做个钢琴家,在富丽堂皇的音乐厅里里演奏,对于色彩音符字眼我很敏感,我爱 弹钢琴,我会想象那八个音符
佟振保:等等,七个
振保乙:DO RE MI FA SO LATI
王娇蕊:DO~~
佟振保:八个
王娇蕊:要不怎么叫八音盒儿呢
振保乙:啊哈哈,对,其实那都是我们中国人的说法,洋人管这个叫
佟振保:MUSIC BOX
王娇蕊:真的么,你们外国人真聪明
王士洪:我太太认为上海就是外国
王娇蕊:我写文章,我也喜欢用色彩浓厚音乐铿锵的字眼,比如,比如你的名字,我就很喜 欢。佟,很金属感,振保,很铿锵
佟振保:这姑娘太可爱了
王娇蕊:我的心,是一所公寓房子
佟乙:那一定有空房出租喽
佟振保:轻浮,表达低劣
佟乙:那你来
佟振保:我住不惯公寓房子,我要住单幢的
王娇蕊:那你有本事,把我拆了重盖
佟振保:天哪,我怎么是这么肉麻一人啊
佟乙:我感受到了单纯的欲望的诱惑
佟振保:你不觉得羞愧么,士鸿是你的老同学
佟乙:士鸿都南洋了,你何必那么认真
佟振保:我认真了?
佟乙:你太认真了,你知道一天有多少男人给她打电话么,啊?人家是从英国留洋回来的交际花
佟振保:我这么轻易就上了钩,那她肯定觉得我不是一个上等男人
佟乙:那你要是不去的话,那女人会觉得你不是个男人
佟振保:恩?是吗?
佟乙:首先,
振保:得做男人(合)
佟振保:他有了丈夫还和别人和我牵连
佟振保:所以嘛,
佟振保:他是一个可以睡的女人
王娇蕊:我爱上了佟振保,这种爱对我来说还是平生第一次
佟乙:我们就像是坐在双层巴士的车顶上,头顶着落日
佟振保:玻璃上一片光辉,车子轰轰地朝着太阳开过去
王娇蕊:我爱上了振保,士鸿
佟乙:扑过去
佟振保:扑过去,扑过…我堕落了,真好,我堕落了
佟振保:也许每个男人,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
佟乙:至少两个
佟振保:也许每个男人,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
佟乙:不止两个
佟振保:一个是妻
佟乙:一个是情人
佟振保:白玫瑰
佟乙:红玫瑰
佟振保:娶了红玫瑰,久而久之,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
佟乙: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
佟乙:娶了白玫瑰,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黏子
佟振保:红的却是胸口上的一颗朱砂痣
王娇蕊:士鸿,快点儿,我差点儿就摔倒了,你回来了,我写了一封信给你,士鸿,我知道我很对不起你,我知道我很对不起你,可是,我的心已经不在那儿啦, 我不能再花你的钱,住你的房子,还姓你的姓,我爱上了佟振保,我要嫁给他
士鸿:我很爱你,但我不能原谅你偷情,我同意离婚,我回南洋了,我会把你的照片留在心 里
王娇蕊:佟振保,我要离婚,以自己的名义转嫁给你
佟乙:我我我只想跟她玩玩儿,我没想过要和她结婚啊
佟振保:快跑!
王娇蕊:振保,我爱你,我就像是被装在玻璃试管里,试着往上顶,想要顶掉上面的盖子, 迫不及待的从现在跳到未来,现在是好的,将来也会是好的
佟振保:我刚来上海,我前途渺茫,我出身寒微,我弟弟还在上学,娶了她,我妈怎么办
佟乙:我没想过结婚,我只想跟她玩玩儿,我过去现在将来都不想负责任!
王娇蕊:振保,振保,振保,振保, 我所有的安全,所有的未来都是你一手造成的,你把我重盖了,我爱你,我要和你 一起安居乐业
佟振保:娇蕊你听我说,我没法儿和你安居乐业,这个世界是危机四伏的
佟乙:你跟她说着一些有什么用,她根本听不进去
佟振保:如果我娶了这个女人,那么全上海都会知道我欺了朋友的妻,我的柳下惠, 我的好名声,就全都破灭了
佟乙:你虚伪
佟振保:我只能虚伪到底
振保乙:那你当初为什么勾引人家
佟振保:因为她火热,她不遮拦
振保乙:那为什么现在又抛弃她
佟振保:因为她火热,她不遮拦
佟乙:那你说怎么办
佟振保:把她扔了
佟乙:把他扔了,他也会回来找我的
佟振保:那咱们就把她
佟乙:杀了
佟振保:理解力太差了。埋了
佟乙:你干吗去
佟振保:结婚
烟鹂乙:喜宴设在东兴楼
孟烟鹂:喜宴设在东兴楼
烟鹂乙:早上我还没十分醒过来
孟烟鹂:迷迷糊糊的,仿佛就已经在那里梳头
烟鹂乙:抬起胳膊,对着镜子,有一种奇异的感觉
孟烟鹂:我还没踏上社会就要结婚了
孟乙:我还不认识他就要结婚了
孟合:女人,必须结婚
振保乙:我不喜欢她笼统的白。
振保乙:那可是你选的
佟振保:我选的不就是你选的么
孟烟鹂:喜宴设在东兴楼
佟振保:听见没有,喜宴都设在东兴楼了
振保乙:哎,等会儿,结婚有意思么
佟振保:不知道。可是你觉得祭奠爱情有意思么
振保乙:唉,没意思
佟振保:那选不知道
娇蕊乙:别哭了,眼泪都是身外之物
王娇蕊:我上当了
振保乙:她摔着了
佟振保:别想她,结婚呢
振保乙:她摔疼了
佟振保:结婚
蕊乙:你从来都不注意我的存在,你恋爱了,痛苦了,分裂了,才看见我。我早就跟你说过了,往后你要把衣服穿好 穿厚点儿,最好穿上盔甲,拿着长矛,也别总是去想知道真相,他们男人不喜欢, 站好了,别再摔跤了
佟乙:我都结婚了你怎么还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
蕊乙:我都痛苦成这样了
佟乙:你痛苦?我痛苦得都结婚了
蕊乙:走吧
佟乙:关灯
佟振保:睡觉。
孟烟鹂:真高兴我能生孩子,生了个女儿,怎么搞的,生孩子的时候我很吃了些苦,我婆婆 不高兴说我生了个女儿,不过我总算是有权力发我的脾气了,阿哈哈
佟振保:过去还以为她柔顺,现在发现我被骗了
孟烟鹂:我给女儿取名叫慧英,慧英
孟乙:爸爸
佟振保:都这么大了,去,过去叫你呢
佟乙:来来来,这是我的,都九岁了没这么小,起来
佟振保:才九岁哪有这么高啊,下去
佟乙:我的女儿
佟振保:生着黄瘦的小手儿小腿儿
佟乙:这就是我的婚姻生活,不对,是你选的婚姻生活
佟振保:我当时选的是不知道
佟乙:那你现在知道了吗
佟振保:现在知道了
孟烟鹂:你笨,他明明是出门照镜子,根本没看你
孟乙:我不笨
孟烟鹂:你笨,你十六岁都不会削苹果,补袜子用指甲油,妈说在现实生活中你就是个废物
孟乙:我不是废物
孟烟鹂:你就是废物,振保都不爱你
孟乙:他为什么不爱我,我日复一日的守着这个家守着振保,我非常努力的讨他喜欢
孟烟鹂:可是你越努力你就越紧张,你越紧张你就越做不好,他都嫖妓去了
孟乙:你看见了?男人都一样,这与我无关,我在笨也是他老婆是他老婆是他老婆是他老婆
孟烟鹂:你看你那张模糊的脸,你那笼统的白,你看你
孟乙:你不要再连累我了,他不爱你
大孟乙:你真笨
孟烟鹂:我是一个自卑且笨拙的女孩儿,振保不爱我
孟乙:振保不爱我
孟烟鹂:振保说我笨
孟乙:振保说我笨,可是裁缝先生夸我聪明
孟烟鹂:你闭嘴
孟乙:他夸我漂亮,他说像我这样端庄的女人他见的真少
孟烟鹂:你贱
孟乙:还从没有人有像他这么夸我呢
孟烟鹂:我不能再这样想他了,我爱的是振保,振保就是我的天,你不要再连累我了,他根本就不爱你
孟乙:裁缝先生
孟烟鹂:你回来
孟乙:裁缝先生
孟烟鹂:你不能去
孟乙:裁缝先生
孟烟鹂:你别开门
孟乙:我爱振保,不为别的就因为在许多人当中指定了这个男人是我的,你还是走吧裁缝先生
佟乙:就这么走了。
佟振保:就这么走了
佟乙:什么感情也没有,太龌龊了吧
佟振保:太阴险了,这女人也太阴险了,他都不让我捉奸在床
佟乙:这就是你选的老婆
佟振保:我当时选的是不知道
佟乙:你选婚姻是不知道,可老婆是你选的,还夸她脸宽柔美的来着
佟振保:对,现在我也不知道了
佟乙:气死我了,我得回家打老婆
佟振保:男人打老婆不行的
佟乙:谁规定男人不能打老婆
佟振保:男人打老婆会很没面子的
佟乙:我在家打老婆,跟谁要面子
佟振保:我早想打她了
孟烟鹂:你快醒醒吧,我撑不住了,快救救我
孟乙:你现在才想起我有用来啦
佟乙:你快点儿行不行
佟振保:手累着呢
孟乙:你们这还是张爱玲么
佟乙:怎么不是
佟振保:拿书去
孟烟鹂:哦,书上写着,振保要不就不回来,要不一回来就打人砸东西
佟振保:孟烟鹂你夸大其词
孟烟鹂:我没有
佟乙:我砸了个瓶子
佟振保:坏了个台灯
孟烟鹂:孟烟鹂快三十岁了,终于成长成为一个勇敢的小妇人
佟振保:你勇敢?
佟乙:勇敢怎么了?我就是捡起台灯电线朝你掷了过去
佟振保:我把你打跑了
佟乙:我把你打败了
佟振保:地板上只留下一双绣花鞋
佟乙:还有,佟振保上了公共汽车,坐在一个妇人身边
佟振保:你串行儿了
佟乙:她朝你勾了勾头,欠了欠身,才发现这个妇人竟然是王,
佟振保:王娇蕊
孟烟鹂:朱太太,真是好久不见啊
蕊乙:好久不见
孟乙:你好吗?
蕊乙:好,谢谢你
孟烟鹂:一直都在上海么
孟乙:难得这么早就出门吗
蕊乙:可不是嘛,带孩子去看牙医,昨天夜里他闹牙疼,害得我一夜都没睡
孟烟鹂:在哪一站下车呢
蕊乙:牙医在外滩
孟烟鹂:哦
蕊乙:你们,是去公司么
孟乙:恩
蕊乙:是么,多好呀
孟乙:是呀
佟振保:你好,你好(上海话)你好么
蕊乙:很好
佟乙:那个姓朱的,你爱他么
蕊乙:(点头)是从你起,我才学会了怎样 爱,认真的,爱总归是好的,虽然吃了些苦, 可还是要爱的,所以
佟乙:你很快乐
蕊乙:我不过是往前闯,碰到什么就是什么
佟乙:你碰到的,无非是男人
蕊乙:是的,长得年轻漂亮的时候,大约无论在外面做的是什么事情,碰到的无非都是男 人,可是后来,除了男人,总还会有别的,总还会有别的,你呢,你好么
佟乙:我想把我幸福完满的生活,归纳在两句简单的话里,可我什么也没说
孟烟鹂:刘先生,振保像失了心似的,要不就不回来,要不就打人砸东西,这一家老小就靠 他一个人养活,在这样下去,连厂里的事情都要丢掉了,薪水不拿回来 ……
孟乙:刘先生,你替我想想想想吧
孟烟鹂:在这样下去
孟乙:这日子怎么过啊
蕊乙:我到站了,该是这里下车了
佟振保:我想把我幸福完满的生活,归纳在两句简单的话里,正在斟酌字句
佟乙:抬起头在公共汽车右侧突出的小镜子里,看见我的脸
佟振保:很平静
佟乙:但是因为车身塌塌的摇动,镜子里的脸也跟着颤抖不定
佟振保:一种奇异的心平气和的颤动
佟乙:就像有人在我脸上轻轻推拿似的
佟振保:我的脸真的抖了起来
佟乙:在镜子里
佟振保:我看见我的眼泪,滔滔流下来,为什么,我也不知道
佟振保:在这一类的会晤里如果必须有人哭泣,那应当是她,这完全不对
佟乙:这完全不对,然而,我竟不能止住自己,有一种奇异的命里注定的感觉
孟烟鹂:李太太,振保像失了心似的,要不就不回来,要不就打人砸东西,这一家老小就靠 他一个人养活,在这样下去,连厂里的事情都要丢掉了,他不拿家用 回来,女儿学费都没有了,现在连……成了问题了
李太太,你替我想想想想吧,你替我想想想想吧
你叫我这日子该怎么过啊
佟振保:我佟振保是正途出身,出洋得了学位,非但是真才实学,而且是半工半读打下的天 下,我在一家老牌子的染织公司做到很高的位置,我的太太是大学毕业,身家清白,面目姣好,性格温和,从不出来交际, 一个女儿才九岁,大学的教育费,已经给筹 备下来了,侍奉母亲,谁都没有我那么周到,提拔兄弟谁都没有我那么精心,办公 谁都没有我那么火爆认真,待朋友,谁都没有我那么热心那么义气克己。我是不相 信有来生的,不然我化了名,也要重新来一趟。
【佟振保,捂死佟乙
佟振保:第二天,振保改过自新,重新变了个好人
【剧终

浙公网安备 33010602011771号